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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吏陈员韬(下)

作者:林大岳  来源:临海新闻网  时间:2020-07-15

  陈员韬离任知县时,巡抚、布政使等官员都觉得他能担当大任,一致推荐他当知府,但吏部认为他没有达到任满9年的惯例,无法破格提拔,便以“新城小,不足展君才。吉之永新县大,事剧,宜改君令永新”为由,将调到工作更加繁忙的吉安府永新县任知县。

  永新县人口众多,政务繁剧,人们常年争讼不息,十分难缠。陈员韬到任后,着力打击了一两个刺头,于是,那些奸民猾吏都惧怕他的威严,收声敛迹,先前欺邻霸舍的人则仓皇逃窜。经过两个月雷厉风行的拨乱反正,永新县便宣告治理完成。他很快就被抽调去担任会试同考官,不久被提拔为监察御史。离任时,他不无遗憾地跟刘定之说:“予在永新倘久,亦当和平如新城。尔以初至,不容不励绳矩以除旧弊,惜去之速,使民不知吾能宽以济猛也。”在永新县任上,只显示了他以猛药去疴、重典治乱的决心,却没能展示“治民以无扰”的机会,他对此耿耿于怀,觉得有负于民,所以才留下这段话。可见,恩威并济的为政理念是他始终坚持的从政原则。

  在后来的仕途上,他继续实践了“恩威兼济、宽严适宜”的为政之道。

  他的威严让小人胆寒。在山西监察御史和四川巡按任上,他正色直言,不避权贵,罢免酷吏,充分展示了刚正不阿的品格和“风裁凛凛”的气质。在福建右布政使任上,有豪僧倚仗宦官的权势,霸占民田,其他官员都不敢过问,他一上任就绳之以法,绝不宽贷。正统十三年(1448),明军镇压福建沙县、尤溪一带的邓茂七民变后,朝廷特派陈员韬前去安抚民众。都指挥蒋贵向部下索贿,都督范雄因病不能治军,陈员韬到任后立即将他们治罪,然后亲自率领数十人直趋延平府商议战守机宜,使人心安定下来。

  他的恩德给平民希望。在四川,审理释放了40多个被冤的死刑犯,在福建又平反50多人,保全了民变中27000余个胁从犯的性命。在广东,正值黄萧养作乱后不久,也是仰赖陈员韬安抚备至,百姓才得以休养生息、恢复生机。福建邓茂七民变后,民生凋敝,他率领府县官员抚恤百姓,招集流亡的人,创建公署,设立明溪寨巡检司,使生活生产得到恢复。

  他恩威并济的手法在平乱安民过程中表现得更加突出。巡按四川时,维州大小两姓少数民族世为仇敌,相互杀伐不断,死伤无数,严重扰乱地方安宁,陈员韬亲自召集他们,晓以利害,仅凭三寸之舌,不费一兵一卒,便使两姓家族心悦诚服,一笑泯恩仇,从此相安无事。

  景泰三年(1452),福建漳州海盗暗中滋长,陈员韬又受命与御史等人前往攻打,可惜其间因病溘然而逝,年仅54岁。

  陈员韬的为政之道“一本于仁,而济以严”,严守儒家宽猛相济的理念,取得卓越成就。在福建2年,“吏劝民安”;在广东安抚百姓,“得士民心”,人们立惠爱坊时不忘纪念其父子(其子陈选任广东左布政使,也有功绩)。以至他上任前,福建人“欣欣如再得父母”,而那些贪赃枉法的酷吏则望风而逃。他离任后,则“余思在民”。

  更为其宦绩加分的是他安贫乐道的作风。陈员韬为官清慎,“雅尚清白”,居官20余年,“囊无赢资”。受他影响,长子陈英也是“薄于世味,笃于义理,衣扉萧然,室无长物”,而且还安贫乐道,不以为意。最有出息的儿子陈选也是清约如寒士,官至一省要员却“瓦器蔬食”“行李萧然”。

  因此,陈员韬死后,灵车所过之处,士大夫和普通百姓莫不为之洒泪。明代中期著名思想家、史学家、政治家、经济学家和文学家邱濬(官至户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)连作《陈员韬方伯挽章》四首,称赞其能力“治行中牟最,才名北海优”,其学问“学古今时用,为儒吏事通”,其廉洁“官登二品贵,家乏十金留”,其影响“士忆无言教,民怀有脚春”,其气质“平生刚劲气,散作赤城霞”。此后,又有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为他撰写传记,称赞他“仁结人心”而成君子之政,诚为良吏。各地方志不是称赞他“性宽弘,能容小过”,就是感念他的“清慎慈惠”“心存惠爱”。甚至还有士论认为陈员韬的德量,他儿子陈选赶不上。他就像一年四季一样,宽严适宜,而陈选只学到他的秋天之气。

  史书上还说陈员韬自幼颖异,思想老成,是陈璲(1385-1466,字延嘉,号逸庵,临海城关人。连夺乡元、会元,官至提督学政,热心教育,颇有建树,桃李满天下)最有“清操雅望”的得意门生。他“学兼通数经,尤邃于诗”,有《诗义》及诗文集数十卷,著有《勿斋稿》。明代名臣、诗人、散文家、书法家吴宽(官至礼部尚书)称他的作品“朴茂平实”,不像夸奇弄巧之徒那样卖弄笔墨,需要结合他的气节、政绩、德学,才能真正读懂。后来著名的文学家谢铎(1435-1510,字鸣治,号方山,又号方石,温岭大溪人,官至南京礼部右侍郎兼国子祭酒)也评价说:“其词直,其义明,其志远,类非当世区区雕画为词章者。”文如其人,人如其文,这也印证了陈员韬的品行、学养与政绩,实在无愧于百年一遇的良吏之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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